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纵观《三国演义》,只有一个感想,那就是“无人永生”。而其中,曹操是经历最多生死劫的人。在当时兵荒马乱的年代,每个人的人头都可能是随时搬家的。曹阿瞒屡过劫难,大难不死,终有后福,成为三国里的大赢家。今试寻觅其脱难轨迹,以求对曹操的个性有更全面的了解。
第一起,在《三国演义》第四回。曹操藏王允所赠之七彩宝刀,欲行刺奸雄董卓。当时董卓卧床上休息,面朝内,似睡似醒。操拔刀的动作被董卓从床内的铜镜里瞥见,董卓急回身问曰:“孟德何为?”此时吕布牵扯马进阁,曹大惊,于是便持刀下跪曰:“操有宝刀一口,献上恩相。”董卓信以为真,让曹操凭机智应变逃过一劫。这次行刺失败的经历在曹操脑海中长期潜留,使得曹操十分害怕别人在其睡觉时对他进行行刺,后面在杨修事件中借口称“吾好梦中杀人”其实并非全是假话,怕被人在睡梦中行刺,源于曾经惊心动魄刺杀董卓未果也。
第二起,也是在《三国演义》第四回,曹操刺杀董卓暴露,慌忙逃出京城,不想董卓已令各地通缉,最后在中牟县被士兵抓住,曹操骗说:“我是客商,复姓皇甫。”这只是无用的托词,但此番曹操命大,碰到的是赞同他行刺董卓的县令陈宫。于是陈宫在与其私下讨论半夜后,竟然弃官不做,与曹操投奔其故乡。然而半路上曹操杀吕伯奢全家,导致双方分歧而走散,后二人之间又生出诸多恩怨来,此是题外话。此时的曹操还是满腹斗志,慷慨报国的,他向陈宫解释行刺的缘由时说:“吾祖宗世食汉禄,若不思报国,与禽兽何异?”对于难免的一死,他认为只要死得其所便可,于是就对陈宫讲:“汝既拿住我,便当解去请赏,何必多词。”这是曹操一生之中对死亡看得最开的一次。后面随着事业逐渐成就,曹操便越来越怕死。可见,一无所有的人是不怕死的,拥有太多的则滋生太多的牵挂,对死亡逾加害怕,对生命也逾加留恋。
第三起,在《三国演义》第五回,曹操独自率兵追击董卓,不料中了徐荣埋伏,又加猛将吕布率兵夹击,险些丧命。曹操中了徐荣一箭,战马又被两个小卒用叉叉给捅死。危急时刻,曹洪杀了两小卒,并将战马让给曹操,后面又脱去铠甲,背曹操渡河,从而让曹操逃过一难。此难是确有险情,以致于曹操发出了:“吾死于此矣。”的感慨。这次未死让曹操明白了十八路诸侯各怀鬼胎,难以成事,萌生了独自创业的念头,于是后引军投扬州,积蓄力量,图谋东山再起。
第四起,在《三国演义》第十一回,吕布乘曹操攻徐州之际,偷袭其根据地山东。曹操不得已引兵回战吕布。曹操半夜动吕布寨子,不想陷入重围,被吕布及其部将团团围住,操进退不得,无计可脱,大叫:“谁人救我!”此时典韦手持双戟,砍死近身的敌军。曹操冒箭前行,后夏侯惇援兵到达,曹操得发脱身。曹操不似曹丕,生下来就紫气罩身;也不刘备,每每发皇叔自居骗吃骗喝,曹孟德的江山是出生入死,亲手打下来的,这一劫便是佐证之一。
第五起,在第十二回,曹操大战吕布,中了田氏假降之计,攻入城中却陷入埋伏,苦战难脱。混乱之中操以手掩面,策马跑路,吕布从后赶来,未曾细看清楚,以为是个小兵,便将戟于操盔上一击,问曰:“曹操何在?”操反指曰:“前面骑黄马者便是。”人说吕布有勇无谋,此刻体现得最明显,竟然亲手放过死敌曹操,拍马去追鬼影。后面曹操跑到城门边,得典韦托住燃烧的木梁,曹操逃出重围,至此又捡回一小命。而典韦屡次救曹操,难怪其死后曹操会伤心欲绝。
第六起,在第十六回,曹操率兵征张济、张绣。没想张绣投降,曹操不费兵卒便取得胜利。曹操也因此心情松懈,甚至欲寻妓女解闷,后竟听从侄子曹安民之言,劫来绣叔张济之妻邹氏淫欢。此举惹怒张绣,张绣先使计先灌倒典韦,并取走其兵器双戟,然后半夜放火,杀入曹操营帐。曹操吓得内裤都顾不得穿,无头苍蝇一样乱窜,幸得典韦徒手相博,杀死不少士兵,曹操方得逃。不过曹操却痛失虎将典韦和其长子曹昂,这是曹操泡妞不当所付出的惨重代价。从此以后,曹操暂时收敛好色之心,直至后来又失言要收江东二乔,被孔明拿住话茬儿,激将周瑜,引来联合抵抗。看来曹操他注定是战场得意、情场失意的伤心主儿。
第七起,在第三十二回,曹操受袁尚假降,飞马到城边时,城中弩箭如雨,射中其头盔,险些穿透而伤到头颅。曹操的头风因此而加重一层。
第八起,在第五十回,赤壁之败后曹操被孔明算计,连被赵云、张飞杀败,如惊弓之鸟般逃入华容道。屋漏偏逢雨天,在华容道上又碰见早已埋伏的关羽。曹操不敢硬碰,针对关云长重义气之秉性,故意大谈前日对关羽的恩情。此招果然奏效,关公念在当初情义,不忍加害,曹操躲过一劫,狼狈逃窜。此次逃命曹操可以归结出两经验,一是平时见了英雄人物不可得罪,如不能为我所用也不必相为难。言语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。其实曹操的一个优点就是爱才而不毁才,即使当其很想杀掉的刘备前来投靠时,也说了“此虎须除,独不可以此计除之”,拒绝谋士乘机杀害刘备的建议,这点比周瑜显得心胸坦荡。二是针对不同的对手要用不同的招数,学无所拘、用无定式,方能屡次逃命成功。
第九起,第五十八回。这次逃命学名叫做“割须弃袍”,是最富戏剧性的一次。曹操与马超在潼关鏖兵,哪想马超英勇过人,连挫数将,并引兵来捉曹操。此时先有西凉军大叫:“穿红袍的是曹操!”曹操吓得急忙脱掉红袍;又有西凉军大叫:“长髯者是曹操!”曹操惊慌之下,竟拿刀割断了自己的胡子;马超听报的就下令:“短髯者是曹操!”曹操又吓得扯下军旗一角包住自己的颈部逃命。后面追得只剩马起与曹操两人,曹操吓得绕树而走,马超欲刺曹操,却不料一枪刺到树上,拔不下来,曹操急溜。后面曹洪赶来,引开马超,曹操的小命这才从鬼门关上捡了回来。这次逃生过程反映出曹操危急时刻的快速应变能力,又是马上脱袍,又是掣刀割须,若非如此,早已在乱军之中成了刀下鬼。
第十起,也是在第五十八回。曹操欲渡渭河,去断马超后路。渡河时自己走在最后,马超引兵来击,关键时刻许褚背着曹操跳上离岸之船。马超令人射箭,曹操只得伏在许褚脚边,靠着虎痴的保护才避开射矢。这次逃命曹操有点低估危险,别人催他快上船、马超将至时,曹操还说:“贼至又何妨。”恍忽之间又逃过一劫。
第十一起,七十二回。曹操遇马超部将魏延,魏延诈败,曹操令将士追击,自己骑马立于高处,观看战斗。突然魏延从旁边冒出,拈弓射箭,曹操被射落马下。魏延于是提刀驱马,欲来杀曹操,幸得庞德奋力相救。曹操归营后发现伤势不轻,被射断两颗门牙。由此曹操后悔未得杨修之言,不该与马超久战,赶紧收拾好铺盖回家。只是可惜他对魏延这一箭之仇终没有机会报回来。曹操自此之后威风大损,不久便头风发作去逝。
由上可知,曹操兵戎一生,常常游走于生死之间,时凭机智、时凭运气、时凭勇将保护,才能够十余次脱险。曹操可以说是在《三国演义》中事业做得最大的一个,也是经历最多生死劫难的一个。曹操在漫长的职业生涯中多次脱难,其中的不少举动和细节可以看出他对死亡的态度,也必有不少值得学习借鉴的地方。英雄亦有落难时,当我们遇上过不去的坎儿时,何不想想曹操也有过不少狼狈逃命的时刻呢,那样我们或许可以如阿Q一般,对苦难先文饰后轻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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